抗战名将之家国记忆丨郭勋祺再忙都会给儿女买“芙蓉酥”

时间:2019-11-25来源:未知作者:admin点击:
郭勋祺抗战一直使用的枕套,上面由其夫人绣的:鸡已经鸣了!起来哟,不要永恒的睡着!帝国主义打倒后才能实现你们的快愉安乐。 1937年,四川男儿浩荡出川,奔赴烽火硝烟的抗日

  郭勋祺抗战一直使用的枕套,上面由其夫人绣的:鸡已经鸣了!起来哟,不要永恒的睡着!帝国主义打倒后——才能实现你们的快愉安乐。

  1937年,四川男儿浩荡出川,奔赴烽火硝烟的抗日战场。在多达340万人的队伍里,一批四川将领带着热血男儿历经淞沪悲壮、听闻南京哭泣,体会东阳关惨烈,赢得台儿庄胜利……

  白驹过隙,白云苍狗。抗战,是一场宏大叙事悲歌,川籍抗日将领,策马横枪,保家卫国。但战争不仅仅是冲锋陷阵的激情和功勋。战争也是没有长大的孩子,没有终老的青年,没有成为妻子的未婚妻,再也不能回乡的老人。

  抗战将领,也有绵软哀伤的悲悯,也有平凡温馨的家情。今日起,我们推出“四川抗战将领的家国记忆”系列报道,通过抗战将领儿女后人的讲述,揭开一段不为人知的家国故事。

  这样的场景,总让她想起57年前的那个寒冬:她紧握父亲的手,尚有余温,却无法再叫醒。那年,她才14岁。“父亲很少谈自己过去的事情,直到我从家中翻出一段布满血色的咖啡布,才听母亲讲起父亲参加过抗战,是抗战中的川军名将郭勋祺。”

  郭开慧的印象中,相对于母亲的严厉,父亲总是那样亲切:小时候爱吃“芙蓉酥”,只要围着父亲转几圈,父亲就会乖乖摸出钱来,“走!买芙蓉酥”。

  与一生传奇的父辈不同,郭开慧与不少“将领后人”一样,选择了读书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,默默无闻,安于平淡。

  西南交大北园的教师公寓,郭开慧已住了多年。家中不少物件都坏过,换了,可一张民国大床,两根雕花木椅,几张泛黄老照片,却一直放在醒目位置,精心保存。于她而言,这些物件,能睹物思亲。

  客厅电视机上方,有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国字脸、身着军服、双目如炬的男人,便是她的父亲——郭勋祺。

  1959年12月的一个夜晚,学校宿舍外传来喊声。郭开慧一路冲回家,看到病危的父亲,扑上去拉着父亲的手,“他的手心明明还是暖的。”郭开慧说,直到父亲离去,她脑袋都是一片空白。那年,她14岁。

  “父亲很少谈自己过去的事情,直到我从家中翻出一段布满血色的咖啡布,才听母亲讲起父亲参加过抗战。”郭开慧说。

  对于子女的教育,郭开慧真想不起来,父亲讲过哪些大道理。“父亲的话不多,他更多是用行动在教育。”

  有一次,父亲带着一家子,远足去新都宝光寺。快中午时,一家子拿出带来的香肠、打包的午饭吃。正吃饭时,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,走过来想要点剩饭,几个小兄妹把食物抱紧,母亲则赶出了一部分给老人家。

  然而,父亲只说了句,“都拿给他。”父亲起身,把食物一一递给了老人。事后,父亲始终没在这件事上教育过子女一句,“他总是默默地做事。”

  后来,郭开慧才晓得,父亲还一直捐助贫困学生。早年间,父亲用剿匪所获,修办过一所永兴高级小学。前些年,郭开慧回华阳老家,不少老人赶过来见她。其中有个老人说,小学毕业那会儿,他考了全区第一,可没钱读书。后来,拿着成绩找到父亲,第二天就有军官为他交学费,“一个班里,就有3个是他资助的。”

  时代变迁,新中国成立前郭家住的是大宅,新中国成立后换成西御街的一处普通平房。那时,西御街上有家名为“蜜桂芳”的糕点铺,味道很好,黄皮纸袋包装。糕点当中,郭开慧七兄妹,独爱一款“芙蓉酥”。

  因为工作繁忙,父亲只有周末才会回家。“每次父亲回来,我们都要围着他转,围着他转几圈,他就开始笑着摸零钱,去给我们买糕点回来。”在郭开慧眼里,父亲从来都是慈祥的。

  在父亲的众多称呼、绰号里,有一个绰号“熊猫”被众人所喜爱。郭开慧说,资料、书上解释为,父亲是圆脸圆眼睛,与憨厚可爱的熊猫很像,“其实不是这样的。”

  这个“熊猫”称号,实际上是一个误会,上世纪80年代,美国知名作家写了本书《长征——前所未闻的故事》,曾提到家父郭勋祺,其中,一个绰号被翻译成了熊猫。“其实,郭莽子才是正宗的绰号。”早年间,父亲投军后,因作战勇猛,敢于冲锋陷阵,被人称为“莽子”,“莽子在四川话中,有勇猛,憨厚的意思。”四川人晓得,可这位美国作家着实没理解过来“莽子”的意思,便按照他的想法,翻译成了“panda”。

  上世纪50年代,父亲每月的工资是100元。当时,一碗面也才几分钱,物价十分便宜。打小,郭开慧就晓得,父亲每个月领到工资后,就得上交80元给母亲,剩下的20元,就是他一月的生活开支。

  有几次,父亲回家,摸光所有口袋,都没找到钱给孩子买糕点。“一开始,母亲也没在意,后来次数多了,母亲质问他钱哪儿去了。”往往这时候,父亲被母亲念叨得头疼起来。严重时候,还大吵过几次。

  直到后来,郭开慧才知道,父亲的20元到底是怎么用光的。“有时候他一回来,就有穿着破烂的人来拜访,见面就喊‘郭军长’‘郭司令’。”客人离开时,父亲大多时候,都会塞给他们几块钱,那些都是他当年的兵,很多家庭条件不好,他看到了都会帮助。

  退休后,郭开慧开始整理父亲资料,重走父亲出川抗战路线,也与志同道合的川军名将李家钰之子李克林、饶国华之女饶毓琇等后人相识。

  “我们有共同心愿。”郭开慧说,当年340万川军男儿离家抗战,60余万人永远留在了战场,“或躺在森林、大山,或被开荒挖走,但他们得有一个体面的归宿。”

  这些年,郭开慧去了安徽三次,找到当地百姓口中的“万人坑”、“千人墓”、“阵亡川军墓”等,由于年代太久,碑已经没了,“但有时候大雨一下,就把白骨冲了出来。”

  如今,在川军后人、热心志愿者,以及当地政府共同努力下,不少被遗忘的川军墓碑、纪念设施,正在逐渐地修缮。郭开慧说:“作为后人,有必要弘扬父辈的抗战精神。”

  他3岁丧父,7岁丧母,16岁参军入藏平乱,因英勇善战,从裹腿兵提拔为团级军官,因作战勇猛,悍不畏死,在军中又被称冠以“莽娃”之谓。他爱国至诚,碧血丹心。新婚燕尔写下欲雪国耻的诗句:“鸡已经鸣了,起来哟,不要永恒地睡着!帝国主义打倒后——才能实现你们的快愉,安乐!”

  他伤愈出院,郭沫若曾为其饯行并赋七绝一首,亲书条幅赠之。诗云:“山河破碎不须忧,收复二京赖我俦。此去江南风景好,相逢应得在扬州。”他便是抗日战争中的传奇:川军骁将郭勋祺。

  1895年农历八月,成都华阳。一阵婴儿的啼哭,从郭家的大宅里传出。不少村民赶来祝贺,都说这个叫“郭勋祺”的娃,投了一个好人家。然而,不幸降临。3岁那年,他没了父亲,7岁时,又失去母亲。当教书先生的大伯,一手把他带大。

  16岁后,郭勋祺加入川军队伍,进藏、归川,打山匪、平叛乱。因作战勇猛,屡立功勋,从士兵一路升任为144师师长。

  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爆发。川军队伍集结出川抗战,郭勋祺带领家乡子弟兵,于11月赶至南京,接命“拱卫南京,拒敌于京畿之外”。

  “父亲打仗总有个习惯。”郭开慧说,郭勋祺一定要去前线,先去跟当地老乡“聊天”。后来,他把144师的阵地,选在太湖西岸敌楼湾。在这里,他们可以根据地形,可正面防敌人进攻,也可防御从太湖水面过来的日军。

  11月27日,郭勋祺派出近乎所有兵力,与日军激战。不久,传来消息,日军有支两三百人的队伍,被围困在朱沙岭夹沟。由于无兵可派,他竟带着伙夫、警卫一道,迅速赶去增援,“他告诉伙夫,打了这么久,还没抓到一个鬼子,今天去抓几个。”

  随后,郭勋祺带人一路小跑,可在路过太湖一芦苇丛时,突然传来一阵机枪扫射声,郭勋祺立马卧倒指挥反击。但郭勋祺的左腿还是被子弹击穿了,他被抬走送医,144师仍奉命坚持战斗,直到接上级命令转移,才撤出阵地。

  因抗战有功,郭勋祺升任21军军长。可那时候,川军队伍装备是出了名的差,连山炮都是稀有品,这事儿连日军都明白。

  1937年11月,郭勋祺和146师师长刘兆黎看到一支友军炮兵团带着崭新的山炮撤下来时,便开始寻思借来用用。

  郭勋祺与刘兆黎借了一批山炮,很快,两人设计了一出“诱敌深入”,部队佯装战败撤退,诱敌至敌楼湾以南等腹地,使山炮威力得到充分发挥,日军被打得狼狈不堪,此后,日军对郭勋祺的川军,屡次吃亏后心生恐惧。

  郭勋祺,字翼之,川军名将,1912年参加入藏新兵,1915年返回成都,在潘文华部历任排、连、营、团长。1921年随潘投刘湘部,成为刘的得力战将。1938年春升任五十军军长,与新四军配合作战屡立战功,因通共被撤销军职。

  1947年被起用为十五绥靖区副司令,辅佐康泽守卫襄樊,因康泽不懂军事瞎指挥而被俘,在中野司令部为旧友陈毅、优遇,尽话生平,后回四川从事策反运动。新中国成立后历任川西行署委员兼交通厅厅长、四川省水利厅副厅长、省体委副主任等职。1959年因病逝世。